品味

中国笑点报告文学能表达

2019-11-09 04:14:31来源:励志吧0次阅读

陈丹青第一次去美国时,大吃一惊:街上的年轻男女,人人长着一张没受过欺负的脸。

人是会笑的动物,中国人却好像不会笑也不怎样笑。柏杨说:中国人之所以笑脸少,可能是由于百年来战乱频仍,哭的时候多,依生物学“用进废退”的定律,以致想笑都笑不出。

在中国,笑是一种奢侈品。宠辱不惊、不苟言笑,是中国人终年修来的生存哲学。“君子不重则不威”,如果你天生就长了一副苦大仇深的“石膏脸”,再加上得了咽喉炎,不爱吭声,只要背手来几声厉咳,旁人便猜:此人,城府深,后台大。

在“麻辣导师”鲁迅眼中,中国人的典型性情是委曲求全、逆来顺受、冷漠麻痹、圆滑油滑。“幽默大师”林语堂在《中国人》中指出:“中国人在政治上是荒诞的,在社会上是幼稚的,但他们在闲暇时却是最聪明、最理智的。”在他看来,中国人生活的艺术是平和宽容、知足常乐、亲切友好、富有幽默感。“幽默对卑鄙罪行常取容忍的态度,他们用嘲笑代替谴责。”

米兰·昆德拉说:“再没有比懂得笑或幽默更困难的事了。”对一个国家来说,笑代表着国家形象和国民精神,不懂幽默、不会笑,是一种病;有病,得治。

2

在苦难深重的中国史书上,笑是其中的残破一页。

杜甫是“大庇天下寒士”的愁脸,范仲淹是“先天下之忧而忧”的苦脸,鲁迅是痛恨“麻痹看客”的悲脸,蒋兆和的《流民图》里是一张张灾脸……重忧而轻乐、先忧而后乐历来是中国文人士大夫的自觉精神寻求。有学者认为,“忧患意识”是中国的文化内核,“欢乐意识”则是西方的精神内涵。

辽宁大学教授宋一苇在《中国人如何才能学会笑》中分析:革命成为1出崇高的严肃正剧,它谢绝喜剧性的幽默笑声。新中国建立后,成功的欢声笑语很快被继续革命的高亢旋律所淹没。文化大革命中,人人一身“浩然正气”,个个满脸“阶级斗争”,严肃性包裹着恐怖,笼罩在时期的面孔之上,中国进入一个不会笑、不懂笑、不敢笑的时期。喜剧、相声、幽默、讽刺等文艺情势均没能幸免于难,有的被打入冷宫,有的被批得体无完肤,还有人因创作喜剧而被判有罪,难逃死于非命的悲剧结局。在这悲喜剧颠倒错乱的时期里,笑遭遇到史无前例的浩劫。

“文革”终结,改革开放,笑获得解放。在多元文化娱乐诉求的诱惑下,笑出现出千姿百态的面相,搞笑、爆笑、哄笑、傻笑、嬉笑、硬笑、狂笑,相声、小品、段子、大话、恶搞、无厘头,千奇百怪,不一而足。真可谓笑料百出,笑星辈出。中国进入了一个爆笑狂欢的时期。

由于太久没笑,中国人的脸部肌肉已僵化,笑容看上去不免让人觉得乖戾奇特,笑声听起来也不免让人觉得喧闹刺耳,笑点琢磨起来不免让人觉得飘忽不定。人们的笑相虽然粗俗,但笑总比哭好。

当下中国喜剧的讽刺批评精神被消遣性娱乐取而代之。表面上看,在文娱消费时期,笑是最适于大众文娱消遣的东西,由于,文娱就是笑,笑就是文娱,现代生活节奏加快,竞争日益剧烈,闲暇时笑一笑,舒展身心,何乐而不为?但是,这些提供给大众的消遣性嬉笑,不过是一剂暂时有效的麻醉剂。老百姓是不是真的乐呵,终究取决于现实生活的真实境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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喜剧是人类笑点的主要供应商。

笑是喜剧最锋利的武器,讽刺批评、乐观自信、理性超脱和自由狂欢是喜剧的精华。喜剧瞄准的是人类的一切虚伪、愚蠢、固执、守旧、自私、吝啬、虚荣、迂腐、自负过火、夸夸其谈、目光如豆、胆小如鼠、自骗自欺、盲目崇拜、造谣生事、居心叵测、装腔作势、狂妄自大、追名逐利、趋炎附势、尔虞我诈、钩心斗角、言行不一、两面三刀,和社会上的种种陈规陋习、人情冷漠、世态炎凉,官场上的拉帮结派、投机取巧、贪污腐化、行贿受贿、谄媚邀宠、恬不知耻。喜剧笑一切可笑之人,笑一切可笑之事。

不可否认,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,中国的一些喜剧小品过于集中嘲笑农民的缺陷,选择性忽视或不敢嘲笑其他阶层尤其是上流社会的缺点。而在酒桌饭局上,真正走红的很多流行笑话却是政治笑话。

喜剧演员陈佩斯曾感慨:“在中国做喜剧有另外一番痛苦。外国人的笑点特别低,轻轻一逗就笑了;中国人不一样,笑点特别高。”

在中国电视上多的是苦情剧和血泪史,而所谓的喜剧节目,宣称盛产笑点,能带给你乐子,到头来,却只有演员、主持人和职业观众在一个劲儿傻乐。

和什么人笑,在什么时候、甚么场合下笑,在哪个点上笑,笑一声、两声还是几声,微笑还是大笑,是哭着笑还是笑着哭,是靠在椅背上拍着桌子笑,还是半边屁股挂在椅子上哈着腰笑,都折射出你的世界观和人生观。

笑是监测人类快乐指数的重要指标。那末,世界上最快乐的是哪个国家?丹麦。在英国莱斯特大学社会心理学家怀特描绘的“世界快乐地图”中,瑞士和奥地利等欧洲五国进入前十名,美国排第23名,中国列第82名。

中国人的快乐时光有多少年?44.3年。荷兰鹿特丹伊拉斯谟大学教授费因霍芬设立的“快乐世界数据库”发现:瑞士人的快乐时光长达63.9年,笑傲全球;美国人的快乐时光平均为57年;排名垫底的是津巴布韦,平均快乐时光仅为11.5年。

中国人什么时候最快乐?周六。清华大学彭凯平教授研究发现,星期六,中国人的正面情绪最高、负面情绪最低,是一周中最快乐的一天。他认为,中国人的幸福体验远高于负面体验,只是负面体验给人的印象更强烈,“所以人们总感觉网络上的信息都是负面信息”。

2012年,慈铭体检曾调查中国人的心理状态,发现七成中国人不快乐,普遍存在烦躁、懊丧、自卑、孤独等情绪。大部分人在一个月内,被一种或多种负面情绪困扰超过5天。忧郁、生活及工作态度消极、疲倦、对周围事物缺乏兴趣、创造力枯竭、突发恐惧等情绪频频产生。

“在童年时不快乐,长大成人后也不快乐;身无分文时不快乐,腰缠万贯后照旧不快乐;被人使唤时不快乐,使唤他人后依然不快乐;当学生时不快乐,打工挣钱后还是不快乐;在国内不快乐,折腾到国外后一样不快乐。”钱锺书先生用“飘瞥难留”来形容快乐:“快乐在人生里,好比引导小孩子吃药的方糖,更像跑狗场里引导狗赛跑的电兔子。几分钟或几天的快乐赚我们活了一世,忍耐着许多痛苦。我们希望它来,希望它留,希望它再来——这3句话概括了整个人类努力的历史。”

中国人为什么不快乐?缘由有多种:缺乏信仰,爱攀比,不知足,社会不公,道德缺失,生存压力,心灵封闭,不懂感恩,不懂恩赐,不敢坚持做自己,对美好的事物不再感动,房价太高,看病太贵,戾气太重,有太多悲剧冒充喜剧出现……

中国人快乐感缺失,缘于众人把快乐与物欲做了直接而粗鲁的勾连。有人开出的药方是:儒家的“仁者不忧”,佛家的“看破”“放下”“自在”,道家的“道法自然”。

挺胸收腹、咬筷子露出来八颗牙齿不是真笑,独乐不是真乐,笑点低不是病——一天到晚傻笑、分裂症式地笑、歇斯底里地笑等病态笑除外,不会笑才是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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